島南風涼

夫人村2009/10/02 18:03

從馬港北側水庫澳口，沿著海邊的山路走去，一路彎彎曲曲高高低低，落差起伏甚大，以前的雙軌戰備道已不復見，代之而起的是堅固平整的水泥路，總覺得在戰備道上慢跑或散步的日子，來得更加有趣。

途經秋桂山水庫，終於來到許久不見的「夫人村」，幾戶人家隱沒在翠綠的山腰上，村前村後紅花點點，鳥聲嗚叫此起彼落，仿若進入了被世人所遺忘的桃花源，從高處下望，但見群山環繞，天空浮雲幽幽，大海波平流緩一片湛藍；近處陡峭的海邊石壁，見磯釣者使力的拉著釣桿，此時正是黑鯛大咬的季節，相信在一番激烈的戰鬥之後必然有很好的收獲。

九月的「白露」節氣，稍來秋涼的訊息，馬祖的天氣開始從悶熱中透出幾許涼意，這應該是出遊的最佳天氣了，只有這種天氣，才適合坐在「夫人咖啡館」前方的露台咖啡座，嘬飲香醇托腮遐想，來個天南地北閒話家常，或者你濃我濃甜言蜜語，只有在這裡才能真正的與世無爭，才能心平氣和的和時間共處。

「夫人咖啡館」除了賣著咖啡並且兼營民宿，看了老半天，找不到客房，經老闆娘的指點，才知道是在閣樓夾層的大通鋪，即為住宿休憩之所，住在這裡體驗馬祖傳統民居，堪稱一大特色。老闆娘是「夫人村」裡道地的漂亮夫人，但見他熱忱殷勤的招呼著客人，讓來到這裡的客人倍覺親切，這裡並沒有華麗貴氣的夫人，祇有充滿溫馨和濃濃的人情味。

盛署的午後，太陽如火般的烘烤著馬祖北竿島，車箱內的冷氣吹得唰唰作響，依舊難敵仲夏熾熱的陽光，有點悶得透不過氣來，碼頭上溫度計在艷陽下顯得特別醒目，43度Ｃ的高溫，成為大家議論的話題。

車子經過高低起伏彎彎曲曲的山路，終於再度來到久違的芹壁村，一方方閩東傳統式的石頭屋，錯落有緻的散佈在山坡上，這裡的人稱之為「一棵印」式建築，這種閩北風格的建築，在台灣可以說是絕無僅有，真是饒富特色的建築！

沿著山壁行走在巷弄石階上，石頭砌成牆面，隨著石頭形狀不規則的排列著，有如亂石堆砌而成的「亂石砌」，也有呈現「人」「工」字型排列的「人丁砌」，不管如何砌！到牆面未端屋角轉折處，一定都會平整的收尾，讓人不得不佩服，當初蓋房子的師傅手藝高超匠心獨運！屋頂上的瓦片，壓著一塊塊的石頭，原來這屋頂上的瓦片，是不用水泥沾黏，直接排列在木頭架構的樑柱上面，因此頗為透氣，在夏天時屋子裡並不會很悶熱，這裡的人稱之為「會呼吸的房子」，這種兼具實用與藝術價值的建物，只有在這裡才看得到。「效忠領袖」、「實行三民主義」、「爭取最後的勝利」……巷弄的轉角處，處處可見類似的標語，看來五六零年代國共對立時期，這裡也是不遑多讓了！

傳說中的「義民居」，是芹壁的行政指揮所，高矗的建築，在山壁上顯得特別突出，從門口即可遠眺大陸北茭半島，監看過往進出的船隻。扼守在閩江口外的馬祖列島地位險要，自明清以來，一直是海盜倭寇出沒躲避的地方，直至清未海圖上始有「馬祖島」之名稱，因此在民國初年，這裡仍是政府轄境的化外之地，有著特殊的民情和特殊的治理方式，自闢財源自給自足之外，還要自我防衛自我管理，孤軍奮闘自成一格的治理方式，讓這裡的居民顯得獨立而強悍。

站在一家民宿的門口眺望海景，烏龜島有如充滿靈性的巨龜，靜靜的守護在村落港澳入口處，大海上一片片的湛藍、一波波的浪潮、一重重的島嶼山巒，大家都說這裡很希臘，映入眼簾的是有如地中海普羅旺斯般的美景，讓人心曠神怡，一時忘了天氣的燠熱，坐在撐開的大陽傘下咖啡座，涼風徐徐，來杯咖啡加點點心，觀海聽濤蟲鳴鳥叫，讓時光如白雲般，柔柔的輕輕的飄過，直到夕陽西下，依依不捨的踩著餘輝，踏上返回旅館的路程。(記於2009.7.20)

從馬祖南竿出發，搭乘小白船，頂著強勁的東北季風，在閩江口外載浮載沈，船終於緩緩的駛入青帆港，久違的莒光島，昔日的大船接小船，小船接舢舨，舢舨接木板之接駁景象已不存在，代之而起的是建築堅固實用的碼頭，素有「小香港」之稱的青蕃村，已披上一層華麗的外衣，到處是新穎的建築，粉刷得漂漂亮亮，和從前有著不一樣的韻味。蛻變中的莒光島，已漸漸脫去灰綠色的戰袍，昔日試射砲火的礁岩，如今已成鷗鳥翱翔繁衍的故鄉，交通部觀光局馬祖風景管理處的進駐，更把這個化外的島嶼，建設得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
寒風依舊凜烈，吹散了頭髮，刺痛著臉龐，在山頭上總是站立不穩，而堅強的檳苓木依舊青翠，阿娜多姿的向遊客招手。這裡曾經是黃魚的故鄉，走在村落巷弄，可以看見一串串的魚乾，隨風搖曳，廣場裡白色的絲條，可不是冬天裡的霜雪，而是美味珍貴的丁香魚乾，在這裡總有著不一樣的味道，不一樣的感覺，空氣裡飄散著魚與紅糟發酵夾雜的氣味，感受到那股自然、純樸與濃濃的鄉土氣息。

山川風物衣舊，人情世故已不復在，我的遊興熱情依舊不減當年，杵立在東莒燈塔的頂端，遙望海宇翻白浪，船來船往人來人去，寒風舞動著我的思緒，彷若燈塔也隨風起舞，擺盪不已......

（96.12.19馬祖日報鄉土文學版刊載http://www.matsu-news.gov.tw/）